好姐夫精心照料痴呆妻弟数十载

【导读】顾云清从小因病成了一名生活不能自理的痴呆人。30多年前父母去世后,他一直由姐夫、姐姐照顾。几十年来,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困苦,姐夫一家都没有丢下他。如今,已成为三位七旬老人的他们,仍旧住在市区南城河路路北油脂厂宿舍的老楼里,他们间深深的亲情打动了周围许多人

顾云清从小因病成了一名生活不能自理的痴呆人。30多年前父母去世后,他一直由姐夫、姐姐照顾。几十年来,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困苦,姐夫一家都没有丢下他。如今,已成为三位七旬老人的他们,仍旧住在市区南城河路路北油脂厂宿舍的老楼里,他们间深深的亲情打动了周围许多人。

日前,记者走进顾云清居住的一间9平方米的小屋里,狭小的空间看不见一件像样的家俱,但却被收拾得很干净,没有一丝异味。满头白发的黄飞清正在帮坐在床上的他拉棉袄袖子。衣服穿好后,黄飞清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面,顾云清立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黄飞清爱怜地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,顾云清吃面的速度随即慢了下来。

黄飞清(右)在照料顾云清。

30多年不离不弃

“30多年了,我们始终和弟弟住一起。”今年79岁的顾云和介绍,比自己小3岁的弟弟顾云清是顾家的三代单传。小时候弟弟聪明伶俐、调皮可爱,是父母的掌上明珠。8岁那年,弟弟突发高烧,昏迷不醒。家境贫困的父母四处借钱、想尽了一切办法,甚至将家中的大门都拆下来卖掉了,可始终没能医好弟弟的病。

当时已懂事的顾云和记得医生说,孩子没得救了,叫父母为弟弟准备后事。急得没有任何办法的母亲只能日夜把昏睡的弟弟抱在怀里哭。没想到,在母亲怀里的顾云清竟然醒了过来,可从此再也听不见声音,也不会说话了,右眼完全失明,左眼只能隐约感受到一点光。“弟弟因病成了痴呆人,父母讲只要弟弟在,顾家的根就在。”顾云和说,家中无论生活有多难熬,都未曾放弃过弟弟。

1954年,顾云和一家从射阳县迁到盐城。1963年当时在电机厂工作的她,在一位同事大姐热心介绍下,认识了在水文站工作的黄飞清。小伙子比顾云和小1岁,是南通人。两人一见钟情,很快定下终身。黄飞清得知顾云和家中有位痴呆的弟弟,并没有嫌弃。两人于1964年结婚。婚后不久,顾云和陆续生下了两个儿子。

1970年顾云和母亲去世,1980年父亲也因病去世。老人离世前拉着儿子的手,把它放到了女婿的手心里,紧紧地握在一起后,放心地离开了人世。从此,顾云清没离开过姐姐姐夫。

为陪护姐夫睡地铺

1992年的一个夏天,顾云清突然不停地呕吐。送至三院,医生诊断为肠梗阻,需要赶快开刀治疗。由于顾云清无法用言语表达,也无法明白医生的意思,黄飞清便一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,配合医生为其进行治疗。

从手术室出来后,顾云清因为麻药刚过疼痛不已,不停地乱动。黄飞清便彻夜不眠,看着、按着他,防止他动到刀口。在医院里,顾云清睡在病床上,为了节省费用,黄飞清找来一张席子睡在地上。晚上,床上的顾云清只要稍微翻身动一下,黄飞清就会立即爬起来查看,看看他需要什么。如此两个星期下来,黄飞清的体重瘦掉了4公斤。

在黄飞清的精心陪护下,顾云清刀口很快愈合。而黄飞清不分昼夜的照料,感动了同病房里的所有病友。病友的话至今让顾云和记忆犹新:一位家住盐阜饭店的病友老奶奶说,对小舅子这么好的在盐城找不到第二个像黄爹爹这样的人;而另一位病友滨海的大爷则说,恐怕在江苏省内找不出第二个。

黄飞清在给小舅子煮面条。

“没有他小舅子早不在了”

命运多舛的顾云清经过了三次肠胃手术后,在1998年的一天早晨外出时,不小心被水泥台阶一绊,又摔断了大腿骨。每一次磨难,都在姐夫的照顾下转危为安。76岁的他,至今脸色红润,黑发中只夹杂着少许白发。

“弟弟最喜欢吃肉圆、喝鱼汤。”顾云和笑着说。有一次中午吃饭时,在黄飞清的宠爱下弟弟一口气吃了6个肉圆。等夫妻俩睡完午觉来到弟弟房间时,才知道这6个肉圆闯了祸。顾云清因为吃了太多的油腻要解大便,没来得及摸索到痰盂,就直接拉在了地上,结果地上到处都是臭烘烘的黄色粪便。顾云和气得恨不得想去教训弟弟,但被黄飞清按住了。“是我不好,不该让他多吃,我来清理。”黄飞清不顾脏臭,先用废纸将地上的秽物包走擦掉,然后清冼床单、被子和鞋子。忙了整个一下午,没有抱怨一声。

“10多年来,顾云清经常会将屎尿弄到身上、床上,都是黄大爷帮助清理,从来没说过一句嫌脏的话。别说是姐夫照顾小舅子,就是亲生女儿能这样服侍父母的也不多。真不容易啊。没有黄大爷,早就没有这个小舅子了。”邻居李晓英告诉记者,左邻右舍没有不夸黄大爷的。

去年顾云清在厕所边又跌了一跤,很少能下床行动了,从此黄飞清便成了他的“双腿”。每天几趟倒痰盂,每周外出洗澡,每月理发都成了黄飞清的事。由于大小便都在家中,黄飞清每天至少要为他倒三四趟痰盂。洗澡时,黄飞清用自行车将顾云清拖到浴室,看到他的模样,没人肯擦背,都得由黄飞清来帮着擦洗。气温适宜的日子,黄飞清总爱搬个凳子放在外面,让顾云清出来晒晒太阳。

文曲社区刘书记登门看望(左为顾云和)。

“我走了,小舅子怎么办?”

2008年夏天的一个晚上,顾云和像往常一样,八点多钟就上床睡觉了。九点多钟的时候,她感觉到丈夫起来了。近几日弟弟正犯病咳嗽,自己身体也不舒服,丈夫不放心,夜里仍然坚持起床去给他吃一次消炎药。可等她一觉醒来,已是凌晨一点多钟,发现丈夫没回来,来到弟弟屋中一看,丈夫正不省人事地躺在弟弟的床脚下。

顾云和大声呼救,邻居们帮忙叫来了120急救车。由于昏迷了太长时间,黄飞清的血压已经很低。经抢救终于清醒过来,“我死了,小舅子怎么办?我要好好地活着。”这是黄飞清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。随后的检查中,意外地发现他的腹腔里有个拳头大小的肿瘤。在儿子们的要求下,去了南京一医院做了手术,庆幸的是最后被告知肿瘤为良性。在住院期间,黄飞清也没忘记顾云清,按时地告诉儿子、儿媳去给舅舅送饭、照应起居生活。黄飞清出院回盐那天,顾云清好像知道一般,一直站在门口等了四个多小时。等他抓到姐夫熟悉的手后,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,黄飞清心一颤,眼泪掉了下来。

黄飞清出院回来后,身体恢复得比原来还好。他最喜欢慢跑,一小时能跑十里路。街坊邻居们都说,“这么重的病竟然很快像个没事人似的,也没留下后遗症,都是因为黄大爷心好啊,一定会长寿。”但黄飞清却说,“只有我把身体锻炼强壮了,才能照顾好小舅子,我怎么能倒下呢!”

盼早日搬进廉租房

许多相识的人不理解,黄飞清如此费心地照顾小舅子图的是什么?顾云清现在每月领到330元的低保补贴,连吃饭都不够,每月还要倒贴许多。“小舅子是个可怜的人,我们是他唯一的亲人。我们不管谁来管?”这句话是黄飞清说得最多的话。“照料他是我们的责任,不需要任何理由。”

为了顾云清,黄飞清经常跑文曲社区、亭湖区民政局办理相关手续,30多年来,领导换了好多茬,每位领导了解情况后都会向他竖起大拇指。采访中,黄飞清说得最多的就是想感谢各部门的关心。“每逢过年过节,从省里、市里到区里,领导都会来我家探望,帮我们申请一些补助。”黄飞清一家对此很感激。

在黄飞清夫妇的影响下,儿孙们对老人极其孝顺。现在每逢刮风下雨,因担心老人上厕所走路摔跤,儿媳都会赶过来,帮忙外出倒倒痰盂。孙子们还不时地给舅爷爷带点好吃的。有时顾云清吃不下了,将自己吃剩的东西扔到孙子碗里,孩子们也总会笑嘻嘻地帮他吃完,从来不嫌脏。

随着年纪越来越大,腿脚也不如以前灵活了,家中没有厕所,成了黄飞清最头痛的事。“我们夫妇俩快80岁了,每天都要跑到几十米开外的厕所,非常困难。”今年,在社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,黄飞清一家登记申请了廉租房。“我盼望着能早日分到房子,家里有个抽水马桶,生活会方便许多。另外如果房间能稍大点就好了,让房间里能摆下两张床;如果还有一个小房间就更好了,将来等我们不能动时,请个保姆来住,照料顾云清。” 黄飞清说,还希望房子离医院近点。

“人年岁大了,说不准哪天先走了,谁来照顾小舅子呢?”黄飞清非常担心,顾云清虽然是一名“五保”对象,可因为生活不能自理,根本没办法去敬老院。“所以我现在一定要锻炼好身体,在他后面走。”这是黄飞清的心里话。

作者: 陶秋凤

编辑:笈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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