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无名烈士当成亲人 徐家三代人守墓70年

【导读】1944年12月,伯父徐学成在战场牺牲,遗体没有找到。1945年,祖父徐建武认领两个无名烈士,把他们当成自家孩子纪念,守墓20多年。父亲徐学明接了祖父的班,又守了20多年。1994年,徐波接了父亲的班,一直守墓到现在。

“每次说到革命烈士,我的心情总是沉重的。”徐波说,自己居住的滨海县正红镇黄浦村内有着两座无名烈士墓。

1944年12月,伯父徐学成在战场牺牲,遗体没有找到。1945年,祖父徐建武认领两个无名烈士,把他们当成自家孩子纪念,守墓20多年。父亲徐学明接了祖父的班,又守了20多年。1994年,徐波接了父亲的班,一直守墓到现在。

两座墓,三代人,70年过去了……

伯父牺牲在战场

遗体未能找到

时间退回到1944年12月10日。

那天,伪孙良诚部第41师及日军一部向阜宁开进,其后续梯队驻在阜宁以北的杨庄一带(现属滨海县天场镇)。新四军3师8旅决定以24团为主趁敌立足未稳,向其发动进攻,袭击该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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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场镇、正红镇政府联合兴建“徐学成烈士之碑”,弥补徐学成没有坟墓的遗憾。徐波在为伯父徐学成扫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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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5年,在阜宁战役中,我指战员正待命向敌冲击。两位无名烈士就在此战役中牺牲。(资料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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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年来,徐家人每年祭拜烈士,添坟、烧纸,年年如此,风雨无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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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2岁的杨德贤曾亲眼见到过那位无名烈士。

第二天凌晨4时许,3营、1营分别从杨庄北面、西南面向该敌发起进攻。3营10连以勇猛迅速的战斗动作,歼敌一部。敌立即组织反冲锋,阻止3营向纵深发展。团长谢振华命令特务连长米富珍率特务连和2营7连加入战斗,协同1、3营,打退敌人的反冲锋。

1营从西南面向杨庄发起进攻,遭南面援敌攻击,团命令1营就地阻击增援之敌。1营占领自然沟,以近战火力,予援敌以重大杀伤。

杨庄之敌组织兵力3次向3营方向冲锋,3营及特务连、7连沉着应战,多次击退敌人的反冲锋。此时,敌又以一个连的兵力从东面向3营侧后迂回,企图进行前后夹击。3营安全受到严重威胁。3营副营长王育才立即率一部兵力,与迂回之敌展开白刃格斗,将敌击退。战斗中副营长王育才牺牲。

这是历史上的杨庄战斗。战斗牺牲的烈士里有徐波的大伯徐学成。当年徐学成是如何牺牲的无人知晓,甚至连他的遗骸在哪至今未知。“当时家里有个堂舅也在这个部队里,堂舅通知我的祖父徐建武到杨庄认领伯父的遗体。”徐建武立即赶往杨庄,可是在那里寻了许久,仍没有找到儿子徐学成的遗体,当时大部队已经转移,徐建武只得回家。

那一年,徐学成17岁,殉身战场。遗体没有找到,家人连个念想也没有。

前线运回两名牺牲者

把无名军人当亲人

1945年4月,阜宁最后的伪军据点还没剿灭,徐建武家所在的正红镇黄浦村是当时的后方。一场战斗下来,前方用担架抬回了两名新四军。“这两个人的名字没人知道,其中一位被抬下来时,部队的人称其为张连长,交代给地方政府就走了,具体名字也没有留下。”徐波说,这些都是祖父徐建武讲给他听的。

地方政府为张连长买了副棺材葬于正红镇黄浦村。而对另一名无名烈士的记忆,村里82岁的杨德贤更有说服力,他曾亲眼见到过这位无名烈士。“当时他就死在我家中。”杨德贤说,“当年后方救治伤员的卫生队就住在我家,那天夜里无名烈士被抬到我家里,身负重伤,医生对他进行抢救,抢救过程我没有看到,夜里我睡着了,是后来听医生讲的。早上醒来的时候,才发现家里有一具军人的遗体,那是一位20多岁的大高汉子,死前他还用手捂着左腰处的枪眼。”吃早饭的时候,杨德贤看到一些战士将他埋葬。

徐建武知道村里葬了两名烈士,想起大儿子牺牲在战场,尸骨无存,他想弥补无法祭奠爱子的遗憾,决心为两位无名烈士守墓。“祖父把这两名烈士当成自家的孩子纪念,他们和大伯一样都是英年早逝,也是别人家的孩子。此后,每年清明、春节前祖父都会到他们的坟头添坟、烧纸。”徐波说,后来父亲徐学明也参军了,参加过抗美援朝,复员回来,祖父去世后,父亲就接了祖父守墓的班。

当年,张连长葬在村东边,无名烈士葬在村南边。徐建武和徐学明从来没觉得过麻烦,添坟、烧纸,年年如此、风雨无阻。

30年前村里平整土地

两座墓迁到了一起

30年前,黄浦村平整土地,修建道路,两座革命烈士墓需要搬迁。村里有一片墓地区域,当地离世的人大多葬在那里。张连长和无名烈士的墓也被迁到了那里,并且靠在了一起。

“当时无名烈士的墓被挖开的时候,发现了他的遗骸里有一个国民革命军的帽徽,有人说那时候国共处于合作时期,新四军也戴这个帽徽。”徐波补充,“但他牺牲时是实实在在穿着新四军军装,并且被新四军抬送到这里的。虽然引起了一些议论,但不管怎样,肯定是为抗日牺牲的。”无名烈士的墓被挖开后,遗骸散落在泥土里,村里人用草铺在地上把遗骸放在上面,再用草盖上,迁到新的墓址。

3月24日,盐城晚报记者来到滨海县正红镇黄浦村,寻访两位烈士的墓地。走过乡间泥土小道,在群墓中,这两位革命烈士墓极不显眼,唯一的标识就是坟前立着的“革命烈士之碑”。“这两个水泥碑是30年前迁坟时,父亲请村里烧砖窑的人家做的,一直用到现在。”徐波边说边拔掉坟上新长的野草。

两座坟头上的墓顶是徐波自掏腰包买的,若没有徐家三代每年为两座墓添坟培土、清草整理,这两位革命烈士墓或许早已不为人知。在坟前,徐波拔掉杂草之后,拿着一把铁锹,熟练地铲起新土,盖在坟头上。“我们盐阜区有一个添坟习俗,没有亲人的坟墓,在清明节下午有好心人填。两位烈士墓我都在清明节前三天来填坟,让他们在九泉之下晓得还有亲人在。”问起徐波是否感到疲惫,“这么多年了,没觉得累,我把他们当作自家亲大伯。”

谨遵父亲临终遗言

“一代接一代地守下去”

1994年,徐波的父亲徐学明离世,徐波正式接手为烈士守墓工作。

“父亲临终之前特意交代我:‘你们要继续守下去,一代一代地守下去,一定要守下去’。”徐波告诉盐城晚报记者,小时候跟着父亲来添坟、烧纸,母亲站在一旁都会给他讲烈士都是为老百姓牺牲的,大伯也是其中之一。

在去往两位烈士墓的路上,徐波指了一座碑给盐城晚报记者看,那是“徐学成烈士之碑”,这是去年天场镇、正红镇政府联合兴建的,弥补徐学成没有坟墓的遗憾。

“我也多次到天场镇杨庄去找过伯父的遗骸,问几个人就有几种说法,很难找,或许伯父也在被其他人守着。”徐波说,他守的两位无名烈士也有人来向他询问过,“几年前,有个张姓人家来问张连长的情况,后来证实张连长不是他们的家人,我能想象这两位烈士的家人肯定和我的家人一样着急、遗憾,所以我更应该好好地守下去,一代代有价值地守下去。”

在徐波看来,不管是自家大伯还是这两位无名烈士,都是需要后人纪念的。“30年前,烈士坟刚迁到一起,每年都会有小学生清明节的时候来祭扫烈士墓,只是近几年没有了。”

徐波今年56岁,他的4位子女均已长大成人,“我孩子小时候跟我一起去扫墓时,我也会给他们讲这些故事,告诉他们这段历史,让他们觉得前辈们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,并且告诫他们传承下去。”

作者:陶秋凤 祁佳/文 单丹/图

编辑:小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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